不問是非、只是個工具，這樣的人還可被稱作人嗎？


神鬼認證的故事令人想到日本動漫常見的題材－化身修羅、作為一把武器而生的角色設定，但在日本動漫中還仍未出現過一個像Jason Bourne這般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


在神鬼認證中，關於【武器】的說明很有限，只能透過由Conklin派出的其他殺手來一窺端倪，從這些沒有過去、沒有現在，似乎也不會有未來的殺手身上，嘗試著去理解【武器】是什麼。


【武器】以偽裝的身分融入在一般人的生活中，雖然求的是低調和不起眼，以最尋常的方式來應對平日生活。但是，他們其實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感覺，偽裝在一般人的生活中的他們是看不見任何笑容的，就像個行屍走肉般，一點也感受不到所謂的平凡生活的滋味。


實際上，他們幾乎沒有自由意志。所有的安排都是遵照組織命令來執行的，他們只是接收命令和執行命令而已，就算是平常的生活也都只是個命令、只是個任務而已。


身為【武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殺人，這也是Treadstone計劃的目的。因此可以見到組織發出命令後，殺手就立即動身前往任務區執行任務，沒有任何質疑或是猶豫，在執行任務時也是一樣，完全不會對目標有任何思考，完全的奉令執行。而任務失敗時也同樣不會吐露任何資訊，不會洩漏任何可被追查的資訊。


【武器】就像是鬼影，從不存在，就算你找到任何的身分證據也都是偽裝的，永遠無法得知【武器】的真實身分。而【武器】更是完美的殺人機器，對於組織的命令從不懷疑、絕不遲疑，接令之後立即行動，任務成功就消失無蹤，任務失敗也難以追查到任何可用的證據。


【武器】就像他們的人生一樣，都是假的，他們也早已遺忘了他們曾經擁有過的真實人生，他們把自己奉獻給國家，成為國家的槍，不問道德、不問是非，消滅了人性，就算仍有，也是緊緊封鎖在記憶的深處，永不再提起。


直到Jason Bourne失去了記憶…

【武器】失去了記憶等同於失去了組織對【武器】的控制，【武器】再也不會回到組織接受命令、接受掌控，【武器】擁有一切生活的技能和殺人的技能，但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該做些甚麼，不知道他有甚麼樣的人生目標。


所以，【武器】開始試著找出過去之外，也試著找出自己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然後，【武器】遇到了Marie，在沒有組織的命令下，【武器】以自己的意志和Marie成為了共患難的朋友。


Marie對失去記憶的【武器】說：你真幸運。對【武器】來說，此時的他當然還不知道有甚麼好慶幸的。但之後【武器】就會知道，幸運的不是失去記憶，幸運的是擺脫了控制，有機會找回他曾屬於人的那一部分。


【武器】更從Marie身上漸漸地找回，或是喚醒埋藏在內心深處，曾有過的人性，比起記憶，【武器】更快地找回自己的人性，而重回手中的人性又跟記憶中恐怖印象產生衝突，也跟他擁有的殺手技能產生衝突。【武器】恐懼著自己的力量，但更恐懼著這股力量喚來的重重黑幕。


已經找回人性的【武器】該如何去面對圍繞在他身邊的這一切不尋常的存在。【武器】既渴望找回記憶來弄清楚這一切，但又猶豫著會面對一個他所害怕見到的事實，【他】只是一個殺人機器。


而在Eamon的大宅裡，【武器】見到了天真無邪的童顏，那對睡顏喚醒了【武器】某種記憶中的情感，【武器】雖仍不明白緣由，但卻清楚地下了決心。這是【武器】第一次得到了自己給自己的命令，雖還不知道原因，但答案卻是一清二楚。為了阻止這一連串不明的追殺，【武器】要孤軍直搗黃龍，弄清楚這一切。


透過Conklin的話，【武器】終於確知了自己過去曾是個殺人機械，終於確知了失憶之前發生了甚麼事，但這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組織了，他現在是自己的主人，他現在只聽令於他自己，他不再是Conklin口中價值三千萬美金的武器，他是個人，他只為自己而活。


雖然說，人性有好有壞，有像Conklin那樣的，但也有像Marie、Eamon這樣的，但不論是那一種，都是屬於人性的一面，而且都比失去要好上許多。作一個人最害怕的應該是再也感受不到自己屬於人的那部分，就像機器般冰冷、孤獨，就像手中那把槍，不問是非，只是個工具而已。


神鬼認證的故事其實就是魔鬼終結者二的另一個翻版。不同的是，Jason Bourne原本是個人，但為了奉獻國家而成了殺人機器，直到他因失去了記憶而斷絕了來自組織的命令，才逐漸找回了自己。而T-800則是經由人類捕捉、改造為服從John Conner，再由少年的John Conner教導學習人性，從而真正擺脫殺人機器，成為一個懂得人性的【武器】。


當人捨棄人性之後才會發現成為機器是多麼孤獨的，只有一個假名、一個代號，沒有朋友、沒有親人，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和他們一樣的其他人。你是巴黎？羅馬？ 還是倫敦？


The Professor: I work alone like you. We always work alone.


Jason Bourne要找回的不是他的名字、他的身分證明，而是他作為一個人的存在，那是唯一能證明他是個人，而不是個機器。因為只有真正失去過，才會懂得失憶原來是幸運的，意外地做回一個【人】是幸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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