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導演的回憶：談細路祥與羅馬風情畫
 

我對創新電影手法並不排斥，但最近接連看了兩部爛電影，真讓我吐血，一部是港片「細路祥」，另一部是義大利名導費里尼的「羅馬風情畫」(Roma)。

這兩部電影特色是沒明顯主題，大量導演無聊的回憶。「細路祥」勉強有個找哥哥的主題吧！但最後依然沒交代。一場老師在教室點名戲，可以鏡頭不動，拖得老長，叫出十幾個小朋友為止。然後一堆穢物笑話，我實在笑不出來，大部分影片都快轉看過，「細路祥」的街景已經又窮又髒，再加上DVD影片畫質粗糙偏綠，覺得自己心情太好的人，可以看看讓自己火大。

費里尼的「羅馬風情畫」，擺明叫「羅馬風情畫」，就別希望有主題。好吧！看看羅馬風情也好，基於費里尼是國際大導演，我快轉次數少些，義大利街景也耐看些。但看完那些義大利人上課、吃飯、車禍、嫖妓…之後，我還是覺得收穫很少，內容遠比不上Discovery或國家地理台的自助旅遊節目。

我喜歡看非好萊塢電影，也喜歡影片中那些民情風俗，但若以燉紅燒肉來比喻電影，民情風俗只是調味料，配方得宜，固然紅燒肉會更美味，但絕對不能把五花肉（影片主題）去掉，灑少許肉末充數，端一鍋醬油香料給人吃，像話嗎！

仔細想想這種無主題電影，與其他好看富創意的非主流電影，區別在哪？後來發現關鍵字是：導演的回憶，當導演缺乏創意，掰不出有意義的東西時，就會拿童年回憶等來充數。以後租片看到介紹文中有「導演的回憶」，就得考慮考慮啦！

我並不想幫陳果或費里尼講話.......
但是這兩部片,明明都是一時之選的佳作,
只要敞開胸懷,
不要被刻板觀影經驗牽著鼻子走,
就會覺得好看.
費里尼的羅馬,
將近十年前看的,
驚奇至今仍舊,
簡直是影像拼貼大會串,
如果把它當作是前衛,
直到今天多少mv或****,
甚或許多平面攝影師到羅馬,
都沒辦法看的像費里尼這麼深刻.
又表現的那麼有趣.
費里尼是充分了解了,
事物本來的樣子,
然後用無窮的義大利人的想像力,
呈現出來,
這部片影響了舞台劇,
時裝秀以及許多商業的影像創作.
確實要拍一部關於自己居住生活的地方
這個類型的創作很不容易
費里尼的羅馬風情話
就是很正確的示範
絕對不是爛片
而且絕對比很多搶破頭的熱門片
更值得一看再看.

陳果毫無疑問,
是香港
少數有誠意的導演,
他的作品無論是,
外行看熱鬧,
內行看門道,
都非常好看,
主題明確清楚,
而且可以說是太為主題服務了.
香港人對這塊土地的命運,
以幾個小人物的故事來引申,
(香港製造)
當然已經看到比較真實的香港
擠的不得了
公寓單位裡,
百無聊賴,
前途茫茫的年輕生命,
幾次的死亡及遺書
或聲音,
看到非常自省及知性的一面,
當然該片捧紅,
如今已經是商業演員的陳燦森.

(去年煙花特別多)
藉由大圈犯罪集團,
和本地黑道的鬥爭,
再加上回歸的社會背景,
很刻意,
也非常自閉地,
講了港人對回歸的,
悲欣交集.
缺點就是主題太明顯,
急著要讓觀眾認同.
比較像論說文,
固然言之成理.
動人之處就少了些.


(細路祥)
其實主題更是清楚,
感嘆一個時代的消逝,
藉由新馬師曾--祥哥
的死亡,
和細路祥一路的遭遇,
來說整個世代的港人,
光是執行的準確,
包括底片粗粒子效果,
和綠色濾鏡的使用,
同步錄音,
和非職業演員的精彩可信的演出,
那種高難度的寫實,
就已經夠好看了,
更何況大量的隱喻,
和有趣,有張力的情節,
我在前年金馬獎看完至今,
一直念念不忘.

還好陳果導演
沒令人失望地推出
(榴槤飄飄)
一個女孩,
從深圳,香港一直到東北的牡丹江
幾個城市幾種心情,
看完令人,
眩然欲泣,
光是逼真程度,
編的演的比紀錄片更像是真的.
就足以讓本片不朽.

除了王家衛
香港創作者中最值得期待的就是陳果
假如懷疑陳果說故事的能力
可以去找
早幾年他為嘉禾
拍的(魂牽)--港譯(大鬧廣昌隆)來看
雖然是商業片
那種舊時代
的幽怨情愫
已經處理的非常好

前幾期的DVDinfo曾有介紹過陳果導演的作品,
他是香港本土型的電影人,作品很多都是以香港小市民的角度來看香港的過去與未來,
口碑似乎不錯,有機會我也很想看看他的作品..

chen59 的見解頗為主流，
但糟糕的三區DVD品質，
纖細與敏銳的陳果，確實很容易讓人誤解，
「九七三部曲」有其時代意義，
但事隔不過四年，
連陳果都嫌自己當初的天真與多愁善感，
就甭提力道最弱的「細路祥」了，

但如果觀影時，能多浸***一些時代的不確定感還有徬徨，
「細」片裡很多教人動容的「族群」、「文化」元素，
是可以感觸良多而且起雞皮疙答的。
（不過，我真的不喜歡「去年煙花特別多」的刻意，太造作啦）

至於費里尼的「羅馬」，本來就不該有如此高的令譽，
他晚年的電影，已經成為他生活情趣的一部分，
說是遊戲之作也不會惹他生氣，
可是，大師終究是大師，
調整一下觀影心情，
他用鏡頭說些義大利的街景巷談，
其純粹的質地，
卻是一般「自助旅遊報導」所比不上的喔。
（偏偏這樣的風格卻影響無數的義大利後進，將雞肋視為珍饈，教人倒盡胃口）

To liwenchen59:
「細路祥」感想差太多，沒有交集，不談。

費里尼「羅馬」裡，傳教士服裝秀或古今羅馬這兩段，或後面夜裡飆車看羅馬，都算是原創性較強的段落，我也覺得有趣。但若把回憶中的日常生活照本宣科演出，也不加以變化詮釋，如上課、吃飯、車禍、嫖妓等，那真是誰都弄得出來，我會覺得當藝術家太容易了。

To:小黃汪汪
一般旅遊節目攝影水準的確較差，但我得幫國家地理雜誌講句話。國家地理有許多世界一流的攝影師，節目畫面有時真美得讓人心悸，並不見得會輸給費里尼。節目內容豐富更不用我多囉嗦了。

明明都是好片, 卻被說成爛電影, 真是情何以堪啊!
本來想搬出一大套理論, 來為這兩位導演辯解, 不過我最近有點懶散, 還是說說我昨天的觀影經驗, 提供給大家參考.

我在許多許多年前, 曾經看過傑克.德米(Jacques Demy)導演的[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1964), 當時因為很不屑此類唯美的題材, 也不習慣這種從頭到尾唸歌的方式, 所以看完後並沒有什麼好感, 甚至是非常的痛恨.
但是昨天下午, 把購得的公版片拿來重看一遍, 可能是心境已調整得宜, 只覺得全片真是美輪美奐, 旋律更是優美動聽, 隨著劇情的感染, 最後還流下無奈的眼淚.

為什麼呢? 為什麼同樣的一部電影, 在不同的年歲觀賞, 卻會有這麼不同的感受呢?
電影的表達方式可以有許多不同的形態, 為什麼一定要有所謂的情節/主題才是好電影呢?
一部讓你無法接受的電影, 就可以稱作爛電影嗎?
調整自己的心境, 換個不同的觀影角度, 或許可以發現許多以前忽略漠視的珠玉.

看了南轅北轍的雙方言論,不免要跳出來幫promLin幫個腔.
lisa或可說是那類好萊塢電影塑型出的''慣性反應''式觀眾;
習慣直覺思路/甜膩情感/melodrama邏輯.....
對他們來講,跳脫啟承轉合式的好萊塢固定邏輯,不但是不對勁,更可說是罪惡深大,是完全抹殺他們觀影誠意的惡性行為.....
promLin兄說的沒錯,人的進境是會隨著歷練增長而忽有豁然開朗之覺....
及長後方驚覺年輕時的淺薄可是會挺汗顏的;我的意思是---愛批評某類經典/排斥既定權威在年輕氣盛時顯得理所當然;但出言審慎些,不僅可降低惹他人訕笑的風險,於年老自省時或也可略減尷尬的不安.....
拿我自己來說,大四時多看了幾本契柯夫/IBSEN的寫實劇本,就自以為是地在莎士比亞報告上大肆批評一番;大度的那位女教授笑了笑只輕描淡寫地在課堂說:"有同學對莎翁有意見......''
那時大慨與這位Lisa一樣,井底觀天完全不知一己的淺薄至極.......
坦白說,回想當初的那篇論文,且不說論理欠佳,或許連英文也寫得極差...這是多年後方自覺的......
費里尼的這部羅馬風情畫(譯名囉唆了些,添了些許無謂的白描味)基本上,是一位羅馬居民對其摯愛之城的詠嘆調,故而節奏之突梯/韻律之幽迴入勝,或也只有曾躬逢其勝的熟客方能心領神會;而費氏用以描繪的又是一種特難/幽映曲折的高度藝術語言---意識流
,故而非一般凡庸之士所能領悟,自是必然....

To aubrey:
先看過我以前寫的影評，再罵我是好萊塢基本教義派也不遲。
莎士比亞歧視女性與猶太人，光就「馴悍記」膚淺地歧視女性這點，我就有權批評他。如果有人嘲笑你的種族，並認為惡意虐待、高壓政策是解決問題的良方，你會覺得這是不能質疑的文學極品嗎？今天有誰敢說：「威尼斯商人批猶太批得好啊」？莎翁作品改編成電影是常事，惟獨威尼斯商人近來無人敢動。不良文學作品，價值會隨時代而消失。
我只是拒絕為了附庸風雅，而去稱讚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喜歡的電影也會被人批，但我頂多覺得他人生經驗不同，所以感受不同。花那麼大力氣批鬥人，給人戴帽子，會顯得自己水準不夠，修養欠佳喔！

btw,
可不可以麻煩 chen 59兄告知一下，
「榴槤飄飄」和「大鬧廣昌隆」哪邊找得到呀？
（DVD出了嗎？）